裴书眼神一厉,轻轻拿起了那个花瓶,藏在身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打开了浴室的门。
陆予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浴室方向,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和庄园里影影绰绰的灯光。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裴书动了!
他像一只蓄势已久的凶兽,猛地冲了过去,举起藏在身后的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予夺的后脑狠狠砸下!这一下毫无保留,带着把陆予夺砸死的气势。
“去死吧,混蛋!”
预想中的撞击和闷响没有发生。
陆予夺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他只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花瓶袭来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微微侧头,同时抬手,完全扣住了裴书握着花瓶的手腕。
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裴书只觉得手腕一麻,力道瞬间被卸去,沉重的花瓶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几圈,完好无损。
裴书则因为惯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恰好撞进陆予夺顺势张开的怀里。清冽的男性体味瞬间笼罩了他,更衬得他身形纤小。
裴书懵了,小巧的鼻尖撞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有些发酸。
“就这么恨我?”头顶传来陆予夺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裴书猛地回神,如同被烫到一般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陆予夺你个伪君子!变态!放开!”
陆予夺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又散乱的微卷发丝,指尖擦过他后颈微微发热的腺体附近。
裴书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都顿住了。
腺体不受控制的发热,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他的药,他要吃药。
陆予夺终于松开钳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目光落在他因激动而愈发艳丽、眼尾飞红的脸蛋上,淡淡评价:“可惜根本没用。”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无辜的花瓶,放回原处,然后走到床头,打开了医疗箱。
“过来,”他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处理伤口。”
裴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陆予夺平静无波的侧脸。
刚才那一下偷袭,他自觉已经很小心很隐秘了,却立即就被察觉。这个男人太深不可测,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口古井,你拼命往里砸石头,却连一点回声都听不到,反而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屈辱、愤怒、无力,对未知的恐惧让裴书僵在原地。
他才不会过去!他宁可伤口发炎溃烂,也不要接受对方假惺惺的好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抗拒,陆予夺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
“或者,”陆予夺的声音很轻,“你想让我用别的方式请你过来?比如,再把温医生‘请’回来做客?”
裴书血液瞬间凉透,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褪尽颜色。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铁锈味。又是这招……用他在乎的人威胁。可恶,太可恶了!
最终,裴书不甘不愿地,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僵硬坐下,撇开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不肯看陆予夺。
陆予夺不在意他的态度。他拉过他细瘦的手腕,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签仔细清理那些擦伤红痕。冰凉触感让裴书微微一颤,肩膀缩了缩。
“忍一下。”陆予夺低声道,然后开始涂抹清凉的药膏。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涂抹药膏的力度极其柔和。
裴书身体绷得紧紧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抗拒和厌恶,心里已经把陆予夺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神经病!变态控制狂!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做梦!等我找到机会……
“在心里骂我?”陆予夺忽然开口,打断了裴书内心的刷屏。
裴书一惊,下意识反驳:“没有!” 说完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气闷,脸颊鼓了鼓。
陆予夺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处理好手腕的伤,示意裴书转身:“后背。”
裴书僵持了几秒,还是慢慢转过身,撩起家居服的下摆,露出那片发红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陆予夺的目光落在上面,他身体绷的紧紧的,他感觉有些难堪。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灼热的皮肤上,缓解了不适,但陆予夺若有若无的触碰,却让裴书脊背发麻,寒毛直竖。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是陆予夺控制人心的手段,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难以控制。
“为什么……”裴书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要那样对温淮?为什么要……逼我?”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如果陆予夺真的对他有兴趣,为什么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他身边的人,把他逼到绝境?这根本不是爱惜。
陆予夺涂抹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