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想着他们的七情六欲很是特别,于是对凡人的世界就感到了好奇。”
慰生冷哼一声:“顾拓的父母双亡,梁忘得行踪不明,这种生离死别有何值得向往?这都是因为凡人弱小,才会被命运摆布。你我从诞生起便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千年不灭、傲然天地,何需担心这些累赘之事?”
重缘沉默了一会,声音若有似无:“在仙界千百年如一日,便就是有趣吗?”
慰生听不太清,只当她这几日清醒下对凡间有了好奇,不以为意:“人间灵气稀薄,对修行无益。若滞留的时间太长,恐会染上凡人劣气。你的转世王白已无你从前风姿,泯然众人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早帮她结束这无用的一生,待你们融合,咱们就能在天界相见了。”
王白才不是……
重缘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想了想马上闭紧了嘴吧。通过与王白这一日的相处,她隐约感觉到了王白和自己的不同,也知道凡间的好处,但她也不信慰生会骗她,毕竟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所以到底谁说的才更对呢?
重缘看着慰生冷漠的脸,想起王白今日吃的那块奶糕,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慰生见她不说话,便让其陷入沉睡,伸手将仙剑收回。
坐了一会,莫名没了打坐的心思,转身推开了窗户。
一抬眼,就看到隔壁王白的房间有一点灯光,摇摇晃晃,似是暗夜里的萤虫,虽然微弱,但不知不觉牵人心神。他不由得一顿。
王白的人影映在窗纸上,像是一根修长的竹,他却似被这微弱的灯光扎了眼,挥袖瞬间关了窗户。
王白将蜡烛从窗前移到桌上,桌面上的簪子熠熠生辉。
她想起今日与重缘说过的话,指尖在红石上蜷了蜷。重缘是不知其对三个男人的真心,她却深知自己的,但也宁愿不知。如今她的实力已经恢复,无论是雪山还是山石都拦不住她,本可瞬间回到李家村,但是她却不敢有丝毫回去的念头。
似乎是村里的那个人比眼前随时要她命的慰生更加可怕。
她曾对顾拓说过“心中有山,处处是石”,如今想来,这话又何曾没有应验到自己身上呢?
王白拧了下眉,将簪子放入怀里吹灭了蜡烛。
起身时,袖摆如流,她没发觉一片竹叶顺着褶皱缓缓飘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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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连梓勉强有了精神,她挺着肚子下床走动,看着远处的群山,微微叹口气:“不知忘得躲到了哪里。”
王白道:“他会没事的。”
连梓摇了摇头:“我不是怕他出事。我是怕他一旦发狂伤了别人。”
王白没说话。在她看来梁忘得暂时比连梓还要安全,对方靠着大量的灵气剑走偏锋习得一点旁门左道,保命已是足够了。况且他现在还是凡人,莫得和慰生也不会动他。
危险的是连梓,虽然对方对于慰生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但对于这些仙人来说杀死一个妖精是随手之事,谁也不会断定有一日慰生会不会对连梓下手。
看来必须要对付慰生了。虽然她现在的障眼法暂时还不能抵抗对方的神眼,且力量弱对方三分,这并不代表她对其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她缓缓看向身后,那里的暗格之内,已经失去灵气的聚灵盏闪着微弱的光。
晚上,慰生正在闭眼打坐。
他身边的仙剑发出微弱的光芒。试探地震颤一下。
慰生的眼皮一动,它马上就没了声响。
却在这时,一点沉闷的声响从雪山上响起,这声音在雪山之中并不少见,但最特别的是,它来自莫得的方向。慰生马上睁开眼,这才想起来莫得还在雪山上跪着,神色莫名。
仙剑一震:“怎么了?”
慰生收敛了神色,微微皱眉:“你还醒着?”
重缘顿了一下,小声道:“这几天不知怎地,突然有了些精神。”
尤其是昨天和王白分别后,只觉得脑子都比以往轻快好多。
慰生想了想,道:“应该是莲花盏里的灵气对你灵魂进行了滋养,让你清明了些许。但这种清醒只是一时的,若长时间清醒,恐会耗费魂魄,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见他又要抬手,重缘马上道:“你、你刚才不是不是看到外面有异状了吗?你赶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若是你不能安全回来,我便是在梦中也会不安的。”
去与不去都没有什么分别,莫得一个下仙总不会被冻死。但想到若是此时对方出了什么事,自己可就没有可使唤的人了。
便柔和了神色,低声道:“好,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转身便没了踪影。
几息之后,仙剑微微震动:“阿、阿白?”
片刻,推门而入一道灰色的身影,王白抬起手,指尖一动重缘就从仙剑里跌了下来,坐在地上时止不住抱怨:“憋在一把剑里的感觉好难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天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