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欢把山鸡收拾好放进锅里,加上野果和姜翻炒,炒好后不用水也不用盐,只倒了酒进去煮,半个时辰后,盖子一揭,浓香四溢。
季逢年捧着碗,深吸了一口酒香:诶,小妹妹,这道菜我似乎尝过。
这是淮州人常吃的东西,你怎么可能尝过?宋司欢不以为然道。
我去淮州杀过人,怎么不可能?只是季逢年故弄玄虚,见其余人都看过来才继续道,这似乎是补气养血的。
陈溱想起在周家时让宋司欢给自己把脉的事,顿时了然。
宋司欢立即叉起腰,对季逢年道:我就喜欢做补气养血的,你爱吃不吃!
六人酒足饭饱,正准备歇息,忽听见一阵清远的铃声。山林幽寂,铃声显得格外空灵。
叮铃,铃
铃声由远及近,陈溱按上了拂衣剑柄。
一顶六抬软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轿身不知用的什么木材,打磨得光滑平整,湛然生辉,四角坠着的银铃琳琅作响。抬轿的六名少年白净俊俏,轻功高超,在嶙峋山石上行走如履平地。
不多时,软轿落在六人面前,两名少年揭开轿帘,馥郁的脂粉香扑鼻而来,程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人身穿粉裙,头戴环钗,拿鹅毛羽扇遮着半张脸,一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
逢年,跟娘回去。
辨雌雄傅粉何郎
夜色如墨,轿杆上的灯笼发出莹莹亮光,轿檐上坠着的红绸飘飘荡荡。
那人话一出口,众人不由齐齐看向季逢年。
季逢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最终握拳冲那人暴喝道:滚啊!
这么大了还跟娘闹别扭。那人将羽扇一收,食指朝季逢年虚点了两下,调皮!
宋司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轿前那人杏脸桃腮、柳眉星眼,当真和画上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他身形虽算得上细挑,可肩膀却极宽,显然是名男子。
陈洧抱拳问道:阁下就是巨门堂的堂主季景明?
季逢年遽然惊呼:别叫他!
季天璇脸色陡然一变,双目如炬,羽扇脱手而出,飙风呼啸着向六人袭来!
众人心道不好,纷纷亮出兵刃。
萧岐持刀挥扫,将那羽扇震开,刀扇相接时只觉手臂一麻,仿佛砍上的不是鹅毛扇,而是一块儿铁疙瘩。
羽扇斜飞而出打在树干上,一大块树皮被击得粉碎。
季天璇已欺到陈洧面前,喊道:我叫冯幼荷!说着,光洁修长的指甲抓往陈洧面门。
陈洧忙横剑格向他手臂。季天璇不躲不闪,小臂几乎是砸在了陈洧剑上。陈洧一惊,心想:此行本是有事相求,若伤了他该如何是好?
孰料季天璇非但毫发无伤,还靠着剑刃陡然压低手腕,五指抓向陈洧肩头。
电光火石间,陈溱将软剑当鞭使,缠住季天璇手腕奋力一扬,将他甩开了去。
季逢年在一旁提醒道:我爹横炼外家功夫,又泡过不少药浴,一身铜皮铁骨,你们伤不了他的!
季天璇几个碎步稳住身子,顺手抽出树上的羽扇,冲季逢年道:我是你娘!说罢,羽扇反手一转,扇风层峦叠嶂般朝陈溱奔来。
羽扇掀起的气劲极大,陈溱不愿硬接,一个跟头翻到软轿跟前,从边上那个俊俏仆从手里抢过轿杆一抡,重逾三百斤的软轿竟被她一把举起,挡在身前。
咔羽扇打上轿身,木板炸裂,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陈溱将软轿甩开,轿顶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六个俊俏少年忙不迭跑过去把轿子扶起,然而那顶精致华丽的软轿还是被扇子砸出个破洞。
季天璇见状,又要欺身上前,季逢年却运足功力飞身上前拦住他,道:我娘她死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季逢年说这话时年双眉紧攒,胸膛起伏,语气却又凉又轻,像是十分疲惫。
季天璇盯他,攥拳骂道:不孝子!见过咒别人娘的,还没见过咒自己娘的,我怎么生了你这种东西!
季逢年按着额头,觉得自己真是鸡同鸭讲。
而季天璇还在一手叉腰骂骂咧咧道:逆子、白眼狼,也不知道心疼你老娘,我特地出来接你,你竟然咒我
季景明!季逢年开口一喝,季天璇登时怔住。
季逢年蹙额,继续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也配装我娘,你骗得了谁?
季天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道:逆子,逆子!
你只能骗得了你自己,你只能感动你自己!季逢年又喊道。
逆子!季天璇再忍不住,抽出发间一支珠花捏成粉碎,便朝季逢年冲来,娘打儿天经地义,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季逢年也不顾忌父子情谊,呼的一拳就朝季天璇头顶打去,正中他的头发,鬟髻随即歪了下去。
季天璇抬手扶鬓,不忘抬腿踢向季逢年左膝。季逢年双臂展开,一记雄鹰展翅纵身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