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的运动短裤下,裸露出的双腿也彻底变了模样。记忆里那双因为常年奔波和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粗糙、线条硬朗的男性双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丰润、笔直、肌肤白皙得晃眼的腿。大腿的线条圆润饱满,腿内侧的软肉在行走时彼此靠近,产生一种温热的、细腻的摩擦感,同样是陌生的体验。小腿的线条也变得柔和流畅,小腿肚的弧度恰到好处,连着那对此刻在破旧人字拖里、显得格外秀气、脚踝纤细、脚趾圆润的脚。
我边走边看,几乎有些痴迷地看着这双腿如何交替迈出。它们行走时带着一种陌生的、内敛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韵律,步伐不自觉变小,落地变轻,与记忆中“林涛”那种大大咧咧、虎虎生风、恨不得一步跨出半米远的步伐截然不同。仿佛这双腿本能地知道,它们承载的是一具更柔软、更需要平衡呵护的身体。
不仅如此,我发现自己的感官似乎被全面刷新、锐化了。
嗅觉变得异常敏锐,甚至有些信息过载。阳光炙烤老旧水泥地面蒸腾起的干燥尘土气,墙角阴湿处隐约传来的、带着凉意的青苔与霉菌的腥味,更远处不知哪家厨房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似乎是红烧肉?)……所有这些气味分子,以前或许也存在,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有层次、甚至带着颜色和质地般涌入我的鼻腔。而更令我无措的是,从我新生的、细腻的皮肤上,似乎也散发出一丝极淡的、干净的、清冽的微香,有点像初雪融化时空气的味道,又隐约带着点铃兰或某种不知名小白花的甜润。这味道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和羞赧,仿佛身体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分泌着属于“女性”的气息标记。
听觉也变得纤细而敏感。脚上那双破旧人字拖“啪嗒、啪嗒”拍打地面的声音,在我听来格外响亮、空洞,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着我的耳膜,宣告着我的存在与移动。甚至能听到身上那件宽大旧t恤的棉布料子,随着我的动作,与皮肤摩擦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声,还有我自己因为紧张和新奇而变得稍显急促、呼吸声略重的气息声。这些原本微不足道的、属于身体内部的声响,此刻被放大,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为我这具崭新而陌生的身体即兴谱写的、带着不安旋律的私密协奏曲。
我就这样走着,像一个刚刚被抛入这个世界的、笨拙地学习使用这具新躯壳的婴儿,每一步都在重新校准平衡,每一个感官输入都在冲击着旧的认知。
心里一半是巨大的、空洞的茫然。像站在无边无际的浓雾里,搞不清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是那“引梦尘”引导的一场漫长噩梦尚未醒来,还是某个更高维度存在的残酷玩笑?理智在尖叫着“这不科学!”,而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真实地反驳。
但心里的另一半,却被这午后毫无保留的阳光,晒化了一点坚冰,慢慢渗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带着罪恶感的、却又无法抑制的好奇。作为男人“林涛”时,身体更像是一个结实、耐用、需要时驱使、疲惫时忽略的工具。它提供力量,承受磨损,很少去特意“感受”它本身的存在,除了病痛或极度的疲惫。而现在,这具身体仿佛突然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和意志,它不再沉默,它自己会“说话”——用胸前难以忽视的痒与刺痛,用双腿行走时柔软的晃动与摩擦,用皮肤对光线和空气贪婪的呼吸,用那陌生而清冽的体香,用每一个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细微触感——不停地、固执地提醒着我它的存在,它的崭新,它的……女性特质。
这种被迫的、全方位的“身体意识”觉醒,让我既恐慌,又隐隐有一种……打开了某种禁忌感官通道的、黑暗的悸动。
走了约莫十分钟,喉咙开始传来清晰的干渴感,唾液变得黏稠。我看到路边有家熟悉的、招牌褪色的便利店,透明的冰柜门后,整齐排列着各色饮料瓶,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冰凉的光泽。犹豫了片刻,对水的渴望压过了对与人接触的恐惧,我还是推开了那扇贴着各种促销广告的玻璃店门。
“叮铃——”
门口老旧的风铃发出清脆却有些刺耳的声响。
收银台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年轻店员闻声抬起头。他的目光很平常地扫过来,但在我身上多停留了或许只有零点几秒,却足以让我心脏骤停的一瞬。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点对于陌生顾客(尤其是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男装、神情恍惚的年轻女性)的寻常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我像被那目光烫到一样,立刻深深地低下头,让垂下的长发尽量遮住侧脸,同时含胸缩肩,试图让宽大的t恤掩盖住身体的曲线。我快步走向靠墙的冰柜,感觉他的视线仿佛有实质的温度,一直若有若无地粘在我的后背,让我裸露的后颈肌肤都微微发紧。
“哗——”
拉开冰柜玻璃门的瞬间,一股强劲的、白蒙蒙的冷气扑面而来,与我身上被阳光晒出的暖意激烈对冲。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小腿,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汗毛(虽然已经变得极细)倒竖。冷气钻进宽松的领口,拂过胸前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短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