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被热气熏得有些泛红,好似染了胭脂一般,清雅中又透着一丝丝娇媚,倒是与他想像中的瘦猴不同。
宿长欢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似乎盯着这女子的时间有些久了。
他没来得及将人推开,这姑娘便也打蛇随棍上,缠着他不肯撒手。
“夫君……”
又是一声故作柔情娇滴滴的呼唤。
宿长欢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心中怪异至极,面上还要维持那副冷静的模样,好在他向来能忍,努力压下了心头那丝诡异古怪的情绪。
“姑娘,你先放开我。”
宋窈摇头,又是仰着脸看他,下巴尖尖,头发乌黑,倒衬得干净的肌肤愈发像一片玉瓷,她语气理直气壮,“我不放。”
宿长欢:“……”
真是没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女子。
宿长欢绷紧了身子,头一次对这么个死皮赖脸的姑娘毫无解决办法。他心想要不是这人浑身上下毫无灵力,寻常人这般靠近他的话,他早将那人直接扔出去喂灵兽了。
可眼前这女子不仅毫无羞耻之心,还故意贴着他的胸口轻蹭,那种酥酥麻麻的触感仿佛羽毛轻轻在胸口触过。
宿长欢只感觉手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姑娘浑身上下柔软的仿若无骨似的,她还紧紧缩在他怀里不肯起来。
“你……别这样。你我孤男寡女,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起、起来……”
宿长欢被蹭到浑身都绷紧了,一时间只觉得面颊发烫,心跳也在不受控制地加速着,耳朵发热了,还有些泛红。
倒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
这叫他如何不气,这女子分明是在光明正大的占他便宜,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宿长欢长这么大,都不曾见过这般不顾脸面,行事不检的女子,着实可怕。
他冷着脸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对上了那姑娘的眼睛,兴许是刚沐浴过,这姑娘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香气,一头鸦色长发披散着,颇有几分随性倦懒之意。
宿长欢闭了闭眼,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明显加重了不少,“起来。”
宋窈不肯挪动,脸颊又蹭了他几下。
语气轻哄着,“不起嘛,你抱着我。”
宿长欢差点没维持着脸上的表情,额头青筋也跳动得更厉害了,这女子是在做什么?她还好意思跟他撒娇,他认识她吗?
简直……不知廉耻。
宿长欢用力钳住这女子的手腕,语气也冷了不少,“姑娘一定要惹我生气吗?”
他说完再次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恼意,将那种不受控制的情绪逐渐平复下去,“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自重点较好。”
……生气?自重?
宋窈闻言嘴一撇,眉毛一皱,立马露出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来,张嘴就要控诉他。
”生气?你还好意思生气?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都不会痛吗?嘤嘤嘤……”
她抬手捂住胸口,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好似心脏真的疼痛难忍。
“我俩好的时候,哪次不是你先缠着我要亲热的,不给还不行,现在你不想跟我好了,我连碰你一下都说要生气?”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嫌弃我了,嫌我给你丢人了,还嫌我碍你的眼了是吗?好,是我命苦……我走还不行吗?”
宿长欢:“……”
他只是从未与人这般亲近接触过,所以想让她离他远点而已。
她为何能有这么多抱怨?
宋窈一边抹泪一边转身要走,磨磨蹭蹭半天也没走出一步,她还在继续哭诉: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如何辛苦才找到你的?这一路上我被人敲诈勒索了三十多次,被骗了二十多次,还有人要抓我,想把我卖进花楼……虽然我都聪明勇敢机灵大胆地躲过了,但你不用担心……这都是我的命……”
宿长欢眼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心想她还挺会夸赞自己的。
“我的命就是这么苦,爹娘消失了,夫君也不肯要我了。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我一个人会过得很好。往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再被人骗了……反正我也被人骗过很多次了,早就习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宋窈从他怀里退出来,满怀感伤,目露苦楚。
宿长欢无奈抚额。
她又往前挪出了一小步,继续抹泪。心里却在想着,这人怎么还不来拦她呢?她又偷瞄对方一眼,眼里的哀怨更明显了。
“我走的远远的,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碍你的眼了,也不会打扰你跟别的女子相亲相爱。你不用挂念我的……真的不用,谁让我天生就是这么一个苦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宿长欢只觉得头大。
“好了,别再说了。”
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玉蜂乱飞乱叫一样,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