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儿难得见祝师姐脸上有一抹红晕,不知是不是夕阳映染,半晌,祝婉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前段时间去谷帘派参加掌门接任大典?”
歆儿道:“当然记得!那场比武惊世骇俗,但凡在场的人,有谁会不记得?”她此时回想立于比武台上的红衣女子,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是艳羡还是可怜。
阿昙心下一凛 —— 她倒是忘了,自己对她二人有印象,这两人更是在比武台上见过自己,未免多生事端,还是避开为好。何况从她二人口中得知璇玑楼确实会在今夜出现便足够了。
她回身得急,手肘一痛,不小心撞到了对面来人,两人身影交错而过。
“啊,抱歉。” 她急忙道。
祝婉两人闻声看过来,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颀长身影遮住了他对面那人,看身量,似乎是个女子?
二人目光未在那两人身上做过多停留,回头继续说着话。
阿昙见对面那人并不言语,脚步匆匆,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打算理会,转头瞬间却看到那人腰间悬着的一个物件落入她的眼帘。
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却不失清绝之质,虽剑未出鞘,望之依旧没来由地让人感到一阵沉静肃杀之气。
—— 正如它的主人。
沉星剑?那人拿着的正是许訚的沉星剑!
江湖中人,将自己的佩剑看得如同性命一般重要,剑在人在。如今沉星剑却不在许訚身侧,许訚果真出了意外!
阿昙心跳得几乎要跃出她的喉咙,便是那一瞬间的失神,再抬头望过去,那头戴斗笠的人已经离得很远。
阿昙翻身上马,一夹马肚,追在那人身后。那人仿佛察觉到了,脚步立刻加快,几个起落便跃出去很远。
马终究要比人跑得快,就在阿昙距离那人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人人影一闪,蹿入了农田之中。
阿昙眼见着农田被蝗虫摧残得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稀疏土地,不忍骑马任由马蹄踩踏,便翻身下马将马缰扔向临近的树干上一圈,立刻跟着进了农田,可不过是一瞬的错失,待她入了农田再转头四下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她不相信,在农田附近来回四下奔走了快一个时辰,可是那人仿佛消失在了农田之中,半点踪迹也不见。
她心中懊恼万分,原地站着思忖半晌,便也只能回到河边在从璇玑楼处找线索。
月升日落,暮色苍茫,明明刚刚来时还是一条宽广的大河,此时却显得窄了不少。
因为河中心停着一座画舫。
阿昙曾经好奇过为什么一座画舫能够被称之为楼,此时见着才恍然大悟。
寻常的画舫,均是一层楼高,有一座已经是达官显贵的象征了,两层楼高的画舫则寥寥无几,非豪商巨贾不能有,而眼前这座画舫却有五层楼高,长宽各逾三十丈,高逾十丈,飞檐斗拱,朱漆金粉,好不气派。
只见这座画舫上灯火通明,照得舫上亮如白昼,隐约传来欢声笑语,想来是众人均已上舫登楼。
阿昙见画舫的四周隐约能看见停着几叶小舟,看来是有不少人若来得迟了,将靠岸的废弃小舟用于渡河,划至画舫四周才能登楼。
阿昙四下一打量,见已经无舟可用。画舫距离岸边至少百丈,她心中估量了一下轻功可达的距离。
—— 到不了。
即便是自己在武功全盛时,到达那边也差丈许,何况现在自己内力尚未恢复。
那画舫上有一人看向岸边,见她踌躇的样子,高声笑道:“今夜画舫已离岸,来不及啦,姑娘等来年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岸边,只见一个红衣姑娘静静立于夜中,衣袖被风吹得猎猎舞动,心中替她觉得可惜,摇着头转身。
“你们看!”
又是那人惊呼,众人都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只见那红衣女子凌空跃起,向画舫飞来!
一人吃惊于她的大胆之举,高声道:“她过不来的!”
如他所说,那一抹红色身影足尖轻点于水面,几个起落,跃至画舫和河岸的中间时便已有了渐缓之势,若按照她的行进推算,她力竭之时,应当离画舫还差数丈。
众人惊讶于她的轻功绝妙,有几人猛地一声长叹,替她感到可惜 —— 如此轻功,已属世所罕见。可惜还是要落水了。
“咦?怎么会……”有人喃喃道。
只见她向水面抛下一个褐色物件,足尖点在那物之上,配合气息流转,将自己的身体又生生拔高了几丈!有了借力,便能再向前几个起落。
众人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瞬,那红衣女子已经轻轻落在了画舫船板上。
“好!”
众人高声喝彩。有眼尖的朝那水面上看去,只见那一抹褐色还未沉入水中。
—— 竟是枝干枯的禾稻茎秆!
众人皆面露骇然之色,摇头叹气 —— 脚踏禾稻,飞身上舫,又来了一位厉害人物。今日夺得璇玑楼之冠,看来是困难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