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起身,道:“毗家教不严,族中子弟有辱斯文,有赖殿下教训,毗是来向殿下请罪兼道谢。”
元羡坐在屏风后听着,不由生出“你们男人为事权贵还真是摧眉折腰毫不含糊”的感受,看起戏来。
燕王也没想到黄毗这么上道,当即顺着之前的打算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黄十三郎年纪轻轻,看上美妇人,也无可厚非,但是,好色而不淫,发乎情,止乎礼,为正人君子。黄十三郎之罪显而易见,这样的年轻人,如不严惩,他岂能改过自新。黄氏一族的清誉,也得被他毁了。教育一人,而得一门之清名,才是大善。
“本王想着,黄大夫你必得因他之事来找我,故而专门吩咐仆僮,如若黄大夫你前来,直接带你进来,这黄十三郎,我让陶县令罚他,是替你教育子弟,不让黄氏一族的清名被他给毁坏了。但是,这也可能引起黄大夫你的误会,故而必得亲自向你说明。”
不管黄毗心中如何作想,心思如何复杂,此时都只剩下感动。
毕竟燕王亲自向他做了这种说明,那是看重他的表现啊。
黄毗又连连请罪兼道谢,没有再为黄十三郎求情,被燕王拉着手请到矮榻上坐下,两人又聊了几句,又有其他人来求见,燕王才吩咐左右送了黄毗离开。
元羡听得津津有味,不由想,自己根本没有必要为燕王担心,他比自己可会拿捏这些本地士族老家伙多了。
黄毗被送走后,燕王到屏风后,问元羡:“阿姊,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方才是否被黄毗耽误了?”
元羡于是从屏风后出来,对燕王说了寻找那刺客营及想去长湖看看的事。
燕王流露出谨慎,道:“长湖广阔,方圆数百里,据你所说,湖上又有多方势力,即使是卢沆也不能完全掌控,加之卢沆对你心有异议,你亲自去,有危险怎么办?”
元羡说:“李文吉已死,你回洛京,我约莫也不会一直在此地居住了,不去长湖看看秋景之高阔缥缈,岂不是白在南郡居住这么多年?”
按照燕王的意思,他就是要把元羡带走的,但是,要是元羡不肯走,他则拿元羡没有办法,而元羡自己表达要随他离开的意愿,自是马上拿捏住了燕王的七寸,让他虽不情愿,却也不再好直接拒绝元羡那去长湖看看的提议。
燕王道:“既然如此,我便陪阿姊一起前去。”
元羡没有找理由拒绝,反而说:“既然如此,广邀本地士族名士陪同,一起去长湖游玩,殿下也顺便看看卢沆的长湖水师大营,岂不更好。”
燕王一想,觉得这样大张旗鼓摆在明面上,反而更安全,便说:“阿姊所言极是。”
两人正聊着去长湖的安排,便有亲卫再次来报。
亲卫神色有些怪怪的,报道:“殿下,县主,有一人来见。”
元羡看向亲卫,问:“是谁?为何没有名姓身份?”
亲卫神色窘迫,脸上又带着憋笑的痕迹,说:“她不让属下讲。”
燕王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说:“是谁?既然如此,就快带进来吧。”
元羡心有所感,不由站起身来,才刚往门口走几步,就有一个小人儿从门外跑进来,她穿着一身黄绿相间的襦裙,头梳丫髻,略圆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她胆子极大,第一次到这陌生地方,也不显怯,像支射出的箭,冲进房间。
她一看到迎来的元羡,却是哇一声大哭起来,扑进她怀里,哭道:“阿娘,阿娘,你为何扔下我不要我了!”
元羡顿时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对怀里孩子的思念、疼爱之情翻江倒海地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如带了一层柔光。
元羡眼睛也湿了,蹲下身紧紧抱住孩子,哽咽道:“勉勉,我没有不要你。”
燕王呆呆站在一边,他虽是一直都知道元羡和李文吉是生了孩子的,不过之前没见到,便也没有特别的感受,此时只见元羡紧紧抱着那个小不点,两母女又是哭又是互诉衷肠,燕王心情十分复杂。
元羡在这个孩子面前,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情绪内藏容色庄严,而是柔软,甚至优柔,不在意是否失态。
燕王此时顿悟,元羡之前和自己相处时,是紧绷着的,她并未对自己敞开过心扉,她是自己的谋臣,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和自己亲亲相处的阿姊,她对着自己时,穿了盔甲,还建了一堵墙在中间。
明白这一点后,燕王并没有觉得难过,也不觉得失落,相反,他想,他找到原因了,为何阿姊说她对着自己没有男女之爱,为何自己总觉得无法真正触及她,以她这样骄傲、倔强又思虑深重的性子,是不会对上位者有男女欢爱的需求的。
想到此,燕王又觉得自己想法不妥,他为自己找补找补,心说,我对阿姊,也能做到发乎情,止乎礼,并非是贪她的身体,只是,在一起相处,难免会希望更接近一些而已,这也是人之常情。
燕王站在旁边看着这两母女互诉衷肠,只见那不到自己腰高的小不点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齐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