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隐放下手里的纸张,面上的笑容随之散于无形。
于是joker开始盯着他的脸看,就好似在观察、审视着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
宋隐主动打破沉默。
他的表情透出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案子破了。我来兑现承诺。”
joker把钥匙扔给宋隐,“自己解开锁,把钥匙扔到门口,根据我的指令走出来。”
边说着这话,joker边往外门外走去,“宋宋,乖一点,全程听指令,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洛清在狙击台盯着你。一旦你有任何异常举动,他会立刻开枪,连我都阻止不了。
“对了,洛清是我请来的雇佣兵,迷宫里那幅画,就是他盗的。不要质疑他的能力。他是绝对优秀的狙击手。”
宋隐没接话,默默接过钥匙,把脚上的镣铐解开。
之后他缓缓走到屋外,海岛烈日的强光猛地打下来,他立刻眯起眼睛低下头。
大概是在囚牢里待了太久,连阳光都变得陌生起来。
joker瞧宋隐一眼,递给他一顶鸭舌帽。
宋隐接过帽子戴上,再根据joker的指示往前走。
过程中他回头看向身后,那里果然有一排牢房,他所居住的,只是其中一间。
不过其他牢房好像暂时没关人。
至少外表看上去如此。
快速收回视线,宋隐再朝前望去。
不远外有个塔楼塔顶是个平台,冰冷的金属枪械反射着强光,宋隐朝那处看过去,能看见黑漆漆的、毒蛇竖瞳般的枪口,以及正举着枪的人影。
想来那个人,便是joker提到的洛清。
脚下地面滚烫,空气灼热咸涩。
这种天气适合待在室内。
但宋隐毕竟被关了太久,这会儿倒完全没有走回头路的念头。
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这里能遥遥看见海,但距离海边尚显遥远。
小路两边皆是热带灌木,在这里走出数米后,宋隐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经过仔细辨认,他总算听清了:
“y dear evanli rex”
“our flesh is dt, our uls take g”
“fro earthly cha, your light unbd”
“to the eternal city of the unbound d”
“……”
“ ay it be”
这些声音并不高亢,但由于人数众多,形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嗡声。
越往前走,这样的声音越大。
及至灌木丛的尽头,宋隐总算见到了声音的由来——
在他前方不远外,有一片环绕着棕榈树的沙滩。
一群穿着统一白色棉麻衣服的人,正赤着脚围坐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圈。
他们手牵着手,闭着双眼,面带微笑,正整齐地诵念着“经文”。
宋隐看见江见萤也在其中。
她闭着眼睛,念经文念得非常投入。
尽管年纪还小,她却像是已经超凡入定,眉宇间有着某种看起来很空洞的平静。
至于那圆圈的中央……
那里坐着的人,竟然是阿云。
阿云也赤脚坐在沙地上。
不过与其他教众形成鲜明区别的是,她没有诵经,也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直地看向前方。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宋隐看到了白色的沙滩,湛蓝的天空,以及无垠的苍穹。
远处海与天的交界是一片模糊的、可望不可即的深蓝。
而在近一些、靠近沙滩的地方,有一个岩礁半环抱海湾。
一座白色灯塔在海湾处静静矗立。
就像一根沉默的白色骨头。
收回视线,宋隐重新看向阿云。
她坐得很直,身体几乎显得有些僵硬。
穿着白色衣服的她,脸也被涂得雪白,五官则没有丝毫表情,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尊漂亮精致的瓷偶。
多看了她几眼后,宋隐不免觉得眼睛有些发疼发涩。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阿云虽然也穿着白色衣服,但质地明显与那些教众不一样。
烈日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那身白衣仿佛吸饱了阳光,让阿云也成了正在发光的光源,让人不可逼视。
盯那光源盯久了,会感觉到她周围好像有一个玻璃罩子,神圣而不容任何人侵犯。
阳光灿烂,蓝天高悬,大海辽阔。
虔诚的信徒们面露幸福的微笑。
整个海岛像是浸泡在了一种完美的光晕中。
人如宋隐,也不由生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