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什么,崽子不仅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还一直目光灼灼盯着大人间的互动。
郁明殊虽然刚刚有些头晕眼花,但还是看清了怎么一回事的,的确是嘟嘟误会了并误伤了霍懿安。
他原打算先安抚住崽子再讲道理,没想到霍懿安也需要安抚。
一米九几的巨人身高,就算俯身蹲下也还是很大一只,哪怕是早就见惯了男人的种种异常,郁明殊也还是真的有些哄不下手。
大概是见郁明殊一直没动作,霍懿安不自觉有些急了,下意识想要嘴上几句,但又本能般顾虑起郁明殊不久前差点晕倒。
这时候显然不适合再引起对方情绪波动,这点基础认知他还是有的。
当习以为常的路径a无法使用,霍懿安就只能从周围例子中找寻可以仿照的新路径,脑中一下就浮现出倒反天罡崽砸他后装委屈的经典表情。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虽然小崽子百试百灵,但这崽毕竟两岁半,而他已经超过二十五岁……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郁明殊就出言提醒打断:“霍先生之前您让我‘别碰’……”
话刚出口,不久前还满脑袋迟疑要不要模仿崽子的霍懿安,先是定住一瞬,随着脑中浮现出他在出租房推拒毛巾的画面,霍懿安立即如火燎腚一般唰的站起身。
霍懿安砸下一句“当然!”,人便大步流星往外走。
房间太大的坏处便是走半天也走不到门口,无疑是将霍懿安人生首次感到的尴尬又拉长了一截。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走出十几步的时候,霍懿安就放弃了自我审视和质疑,瞬间将枪口调转回薛德茂的问题上:
“安安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资助了,就不会让他出现这种人祸。”
郁明殊懵了一下:“你资助的?”
崽子也很纳闷,这事他记得很清楚,大坏蛋明明连一百万都不肯出,小气得很!
在一黑一蓝两双桃花眼震惊地凝视中,霍懿安不动声色地理了理领口的温莎结:“这很难猜?”
崽子撅着小嘴略带疑惑地上下打量亲爹,“霍叔叔”虽然没做任何表情,语气也很平常,但他总觉得对方这会儿得意的很。
郁明殊倒是相当配合地猛猛点头:“霍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真是绝无仅有的善良天使!您……”
中文不好的小崽听到这里小眉头皱起来,很想确认一下这个天使是“anl”还是“god shit”?他希望是后者,不然他怕“霍叔叔”得意过头了会抖起来。
敏锐崽子看人很准,此刻的霍懿安虽然乍一看依旧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已经要被郁明殊顶礼膜拜的感激之情冲得飘起来了。
要不是事出紧急不太适合,他真想让张秘书立即做个全面的ppt汇总,仔细跟郁明殊讲一讲他这些年一共捐了多少笔善款。
恐怕郁明殊听完,别说天使了,上帝都得换他来当。
尽管时间很紧,他还是想多听听郁明殊的肺腑之言,可惜郁明殊刚夸到第二句就自行停止,转而再次拨通了沈铁峰夫妻的电话。
孩子生病,生的还是这种危及生命的重病,最为悬心的莫过于患儿的父母。
每一次选择都是他们思虑再三的抉择,他们当然知道选择骨髓库捐献者会面临反悔风险,但已育女性本就不是移植首选,而汪晓青的年龄又偏大,dsa的检测结果也差了一些。
虽然通过增加免疫抑制剂等方法调整,汪晓青的骨髓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但在有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他们当然希望给安安用最安全最适合的捐献者。
当然,客观上也要承认,的确是先有好心人充裕的金钱支持,他们才有了复检筛查寻找全合捐献者的可能。
他们知道会有一定反悔概率,所以准备移植开始的每一步,夫妻俩都时刻悬着一颗心,如履薄冰地陪着儿子闯过一关又一关。
他们幸运地熬过一周多的时间,既没有遇上太过糟糕的药物反应,也在反复确认后收到了捐献者的郑重承诺,结果却在干细胞正式移植前的几个小时,突然被告知捐献者不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