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吐。”
谢执渊往他牙刷上挤好牙膏塞到他嘴里:“不吐就刷牙,不刷牙敢亲我把你舌头薅了凉拌。”
他的态度蛮横,黎烟侨拗不过他,只能慢悠悠和他一起刷牙。
手机振动几声,谢执渊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谢多多,他漱了口接通电话:“喂?多多。”
“啪!”
手中的牙刷杯摔在地上,杯中的水溅了满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黎烟侨停住动作,望着镜子中神色呆滞又愕然的谢执渊。
“怎么了?”他问。
“多多说。”谢执渊张了张嘴,眼前的眩晕让他好似在梦中,喃喃吐出几个字,“叔叔婶婶……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车车章的点击量明显高于订阅一大截,会比前一章和后一章都多。
嗨呀,真拿你们没办法tvt
对与错
抢救室外,谢执渊呆愣愣抱着缩在他怀里痛哭的谢多多。
在签下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时,他的手抖到几乎握不住笔。
“哥!怎么办啊,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呜……”谢多多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泪水大颗大颗打湿谢执渊胸前的衣服。
亲眼目睹的恐惧还萦绕在谢多多心头,他们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讨论着今晚吃什么,讨论着要给外地上大学的谢执渊寄些家里摘的葡萄。
他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只是一刹那,他被父母猛地推倒在地,面前就只剩下了被撞飞倒地的父母,以及满地的血红。
他吓得失声尖叫,仿佛在那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即便现在抱住了谢执渊,依旧只能感受到被全世界抛弃的无措感,绝望恐惧。
“别怕,别害怕。”谢执渊紧紧搂住他,分明自己也在颤抖,分明自己也在恐惧,却还是要强装镇定安抚他,“别怕,有哥哥在。”
他复读机一般念叨的“别害怕”与谢多多崩溃的“怎么办”交织在一起,他们好像听不到对方说话,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找不到属于他们的归属地。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大脑,走廊里的两个男生相拥,似在无助又似在祈祷,心脏被一点点撕成无数碎片。
谢执渊没哭,只是眼前模糊了水色,他一次次把模糊的水色眨净,水色中,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谢执渊抬眸与他对视,嘴里的“别害怕”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变成了:“黎烟侨,我没办法了。”
经过整夜的抢救,叔叔婶婶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谢多多蹲在走廊里抱住身体,泪水早已流干,表情只剩下了麻木空洞。
谢执渊在角落小声问黎烟侨,可不可以再借给他一些钱。手术费以及住icu的钱他一个大学生根本就出不起,几十万的费用几乎剥削他所有喘息空间。
黎烟侨抱住他,轻声道:“我已经交过了,别担心。”
谢执渊抓着他的衣服,垂头靠在他肩上。
“我很没用。”谢执渊说,在看到他们出事时,只能手足无措站在手术室外面,除了因为成年人的身份能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钱,没本事,只能干巴巴站着。
他从前以为长大就能做很多事,到头来才发现,成年人只会有更多束缚。
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没和黎烟侨在一起,他现在只会去东奔西走四处借钱,或许还会欠下巨额高利贷。甚至他可笑到居然会庆幸自己和黎烟侨在一起了,只在短时间内就能拿到家人的手术费。
“别这么说。”黎烟侨轻抚他的脊背,“你只是一个学生,不要总是要求自己那么多。”
他已经够努力了,成年后不要叔叔婶婶一分钱,没有家庭朋友扶持,一个人负担高昂的学费,在陌生的城市做各种兼职养活自己,服务员、发传单、当客服、摆小摊、做家教……市面上学生能做的兼职,他基本都尝试过。
他对自己要求到了苛责的地步,他的运气总是很差,被克扣工资、被客人刁难、被骂、被开除,受尽了冷眼。
他天生性子洒脱,不喜欢拘束,却在一次次为了活命的兼职中,磨平了棱角,忍气吞声,低声下气。
给别人道歉,被辱骂时也陪着笑脸。
好像在工作时,他天生没有尊严一样。
可他没有办法,生来就这样,他能怪谁?
这次叔叔婶婶出车祸的地方,是赵于封死去的地方。
white由他盯上了他的家人。
“我好累啊,黎烟侨,我好累。为什么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会伤害我的家人。他们可以杀了我,扒我的皮,吃我的血肉,可是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身体是空空的铁罐子,里面蓄满了疲惫的水泥,谢执渊身体发沉,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怎么才能是对?错又错在哪里?还是说作为弱势的一方,只是想要守护就是罪大恶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