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瞒我。”
“……你不知道的多了。”
模棱两可地说完,关忻没给连霄追问的空间,立刻挂了电话。他怕连霄再提帮他还违约金的事儿,盛情再难却也要却,一旦多出金钱牵扯,他所有的拒绝都成了欲拒还迎。
——客观来说,回头的连霄表现得无可挑剔,但关忻把玩过真正的“爱”,一眼就能识别出赝品。即便仍不清楚连霄回头找他的原因,但这个原因一定不是他。
离月底越来越近了。
关忻看着屏幕上的日期。
他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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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开恪尽职守地跟阿堇大吵了一架,怒气三分真七分假,质问:“我都跟你说了关忻要用视频换违约金,凌柏好不容易松口了,现在视频爆了出来,你要他怎么办!”
阿堇委屈地说:“我也是为公司着想,明知道这女人人品有问题,难道无动于衷吗……眼看签约日到了,我就给三山洋一看了视频,让他心里有数而已,没想到他逼着我发出来,不发就让我滚蛋,我一个打工人,我能怎么办!”
“就算签约了,出了这个丑闻,只会让三山大赚一笔解约费!”
“……关老师的违约金是多少?我可以帮忙。”
“不用了,”游云开语气冷硬,“阿堇,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开——”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寂静,阿堇无关痛痒地把手机放在浴缸边的托架上,起身出浴,站到全身镜前,欣赏雾气缭绕中自己雪白无暇的胴体,嘴角微扯,露出一丝讽笑。
他的失望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无法给他带来帮助或利益的人,没资格评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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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执法部门第一时间行动,当天下午就将凌夫人传唤到案。晚上,关忻收到通知,让他明天上午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挂下电话,关忻给游云开发去微信:明天上午有时间吗?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那场火红的无妄之灾不单单是关忻一个人的,对游云开来说也是飞来横祸,却生扛下关忻的弹劾。关忻分得清青红皂白,只是在泪水的折射中,再磊落的是非对错,也会扭曲得形迹可疑;当泪水风干,面对一地悬而未决的狼藉,愧疚如同泡在福尔马林里,在他体内停滞不前。
在他十六岁年轻气盛地爱着连霄时,从没跟连霄发过火撒过气,因为不敢,因为怕自己一旦任性就会失去;可如今,他自觉比当时爱得更深重,却不仅敢同游云开发火,甚至还提出了分手。
大抵是他潜意识里有恃无恐——游云开是他在乎且留得住的人,是一道赖在他手心的、永不落山的阳光。
拥有这样的自信,是以他可继续不勇敢不解放,但这次——从此——他不再自责,因他筑起的封建高墙内,游云开的爱意清晰可辨。
——走不出去没关系,不走出去也没关系,这变成了选项之一,而不再是从前自我保护的唯一途径。也许某天,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或阴雨连绵的傍晚,他会走出高墙,可能会忘记穿外套或带伞,但身边的游云开会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一手牵过他,一手在他们的头顶打开伞。
就丧失了退缩的力气。
接到微信的游云开直接打来了电话:“派出所通知你过去的吗?”
“嗯。”
“你……你想我陪你去吗?”
小心中透着一丝甜蜜的期待。关忻清楚他想听什么,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的计划,但多知道一些内幕总没坏处。”
“你想我去我当然要去,明早我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出发。”
根本鸡同鸭讲!关忻懒得纠正,无语地挂了电话。心中有事横亘折腾,一宿辗转,醒来昏头涨脑。洗漱完,门响,关忻草草套上外套,拿上昨晚就整理好的背包,开门不给游云开进来的机会,径自往外走:“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