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清晰的眷恋和怀念。
脸上因看到林绯夏童年可爱模样而牵起的笑意, 逐渐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情绪,看着林绯夏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怜惜。
唯一的一张合照。
这也就意味着, 在母亲离世后,林绯夏所拥有的、关于和妈妈共同影像的记忆只停留在四岁。
文霜蘅几乎能想象,在无数个想起母亲的时刻,林绯夏只能反复地看着这张唯一的照片,试图在这一张老照片里汲取到更多的温暖,好支撑自己的思念。
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一点点攥紧,丝丝疼意自胸腔蔓延开来。
四周好像安静了下来,可又有一阵风卷了过来,打在她的脸上,扫过头发,吹动裙摆。
林绯夏的声音继续,带着些轻快的开朗,企图将她从情绪中剥离出来:“不过,能有这一张我就很满足了,我能永远记住妈妈原本最好看的样子。”
“有人说,当一个人被彻底遗忘时,才是真的死了。
“在前几年的时候,爸爸告诉我,他认识了一个不错的阿姨,想要试试看的时候,开始我真的很怨他。”
“怨他为什么忘记了妈妈,为什么能接受其他的人……可是我又在想,如果是妈妈,她也会希望有个人能陪着爸爸,让他别那么孤单。”
说到这,林绯夏停住了,她双眼没有焦点地看着远方的山风,皱着眉轻轻地笑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自私,我也希望爸爸能够幸福,我应该为他从悲痛中彻底走出来而感到高兴。”
“只是……从那一刻起,我觉得‘家’离我越来越远了。”
“也许等到他们结婚了,我就彻底没有家了。”
文霜蘅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林绯夏的侧脸,她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感同身受的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轻飘无力。
最终,文霜蘅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心而又温柔地托住林绯夏的脸。
温热的掌心,传达着无声的安慰,林绯夏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同时转过身看她,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别担心,我没事。这些话说出来我心里好很多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文霜蘅心疼她千疮百孔还要故作坚强,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一个人能得到幸福。
“你怎么会没有家呢?”她捧着林绯夏的脸颊,眼里充满温柔与疼惜,她的手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林绯夏会破碎。
“你永远有家,你在的地方,就可以是家。”
文霜蘅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文霜蘅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几乎就要散了。
可这短短的几个字,却像千斤重的巨石,沉沉地砸进林绯夏汹涌的胸腔。
家人。
不是朋友,不是搭档,不是同事。
是家人。
一种更亲密的归属关系。
林绯夏彻底怔住,她呆呆地看着文霜蘅,在此刻听到对方近乎于承诺的话,眼眶一下变得温热,明明这些话她可以在心里憋很久,就算遇到再难的事情她都能一个人扛。
可面对文霜蘅,她总会不自觉向她袒露自己的懦弱和坏情绪,因为她知道,只有文霜蘅会完全接纳她。
林绯夏快速眨动眼睛,将汹涌的情绪用力压下去,她释然地笑了出来。
“文霜蘅,你这样真的很让人心动。如果我爱上你该怎么办。”
“爱”这个字,在文霜蘅此刻听来是突兀的,可看着林绯夏脸上恢复平时的笑容,甚至带点她熟悉的狡黠意味,就知道对方是在活跃气氛的开玩笑。
她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下林绯夏的脑袋:“又开始打趣大人了是吧。”
林绯夏嬉笑着,顺势挽住文霜蘅的胳膊,俏皮道:“哪有~真心话,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迷人,ziezie~”
文霜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