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听哥哥的话。”余萧眉头紧锁,心里焦急得快要着火。
林从枫小口小口地喘着气,颤着声音道:“你不是我哥。”
“好好好,不是哥哥,是余萧。”
眼下小孩儿连哥都不愿意叫了,余萧还哪有精力管这些,只想哄着人先把病看了。
林从枫烧得已经有些糊涂了,在听到余萧说的话后征忪些许,余萧趁此机会赶紧摸了上去,额头已经滚烫得不成样子,挂着一层薄薄的汗,他又拉起林从枫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情况,原本干净匀润的手心此时一片血肉模糊,光是看着就觉得生疼。
余萧原本阴沉的脸色此刻更黑了,他不由分说把人抱了起来,可刚安静一会儿的林从枫突然像只被钓起来的鱼,在他怀里胡乱扑腾着,刚走两步就几次差点没抱住摔下去。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林从枫的眼泪顷刻而下,他扯着嗓子大声嘶吼着。
“宝宝乖,你发烧了,咱们先去医院看看是什么情况。”
余萧抱着人边走边费力地哄着,可刚走到门口,林从枫就像疯了一样紧紧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门框,玻璃残渣随着他一用力扎得更深了,他被痛得仰着脖子喊出了声,声音都变了调。
“松手!”余萧瞳孔骤缩,额角一下一下地跳着,他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林从枫能反抗到这个地步。
“我不去医院!”林从枫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咬牙说着,身上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余萧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连忙答应下来:“好,你先松手,我们不去了。”
林从枫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直到余萧包着他往回走才慢慢收了回来。
林从枫这一嗓子动静不小,再加上门还没关,李阿姨匆匆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直接尖叫出声:“小枫这是怎么了?”
“发烧,受伤不愿意去医院。”余萧的声音像从冰窟传来一般,审判着他的罪名。
李阿姨看到林从枫血肉模糊的双手时仿佛天塌了一般,慌着神要去拿药箱,但被余萧拦了下来。
“扎得太深了,一会儿让医生过来处理吧。”
余萧边说边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林从枫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听不太真切,就连刚刚那番反抗都是凭着本能。
他被余萧放在了床头,靠着余萧给他摆好的枕头上面闭上了眼睛,鼻腔里呼出的气息愈发灼热,渐渐麻痹了来自双手的疼痛。
医生来的时候林从枫已经昏睡过去了,他先是量了体温,四十度的高热让这孩子浑身滚烫,在听到余萧说他手上还受了伤后,更是惊得他眉心一跳。
“他除了呼吸粗重、意识不清外还有没有别的反应,比如呕吐……”
余萧条理清晰地回答问题:“他昨天白天没有进食,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吃了一些,不太多,只是他正常饭量的三分之二,其他的不太清楚。”
医生把手放在林从枫的肚子上,在轻按几个部位后才确定下来:“应该是全吐出来了,肚子里没有东西。”
余萧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林从枫的胃,果然是凹陷进去的,他面色阴翳,下颌紧绷,嘴角紧紧抿着,眉眼间的寒意像是淬了冰,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余总,现在需要先打一针看看情况,之后最好还是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好。”余萧脸色沉如墨染,眼神紧紧钉在昏睡着的人身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钻心的痛彻底让林从枫清醒,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个陌生男人处理着伤口,镊子把残渣拔出的瞬间,他疼得单薄的脊背骤然弓起,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连带着手臂都发麻。
林从枫的身体反应加大了医生的处理难度,男人为难地看向余萧:“余总,这……”
余萧沉默地坐在林从枫身旁,接着两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用自己的身体包裹着身前小小的人,原本就瘦弱的人此刻更像没了重量,坐在他身上都格外的硌人。
“继续吧。”
余萧的声音低沉地像在叹气,在得了应允后医生才敢继续,只是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林从枫痛得下意识想收回双手却被余萧紧紧按住肘关节,他噙着眼泪生气地转头看向余萧,眼神愠怒,“你放开我!”
余萧知道这小子脾气上来时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面对他的要求余萧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回过来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让林从枫一时间晃了眼,没再继续挣扎。
在终于处理完伤口包扎时林从枫已经疼得不会说话了,下嘴唇被他咬出一圈血痕,医生给他重新量了体温,温度并没有下来多少,还是在三十九度以上。
没有办法,医生只好给林从枫挂上了点滴,因为两只手都被裹上了纱布,最后只好在他的手腕处下针,细白的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格外明显,扎上针后显得两只手更加惨烈了,活像是刚打完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