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的时候,男人稍长的头发在脑后绑起,围着蜂蜜色的小熊围裙,那是超市买泡面送的,系在男人身上总有说不出的人夫感。
男人看见他,露出一个盛大的笑容,像是一座落日花园,
救了我的人就是你吧,谢谢你。
于景被他的脸晃了一下眼睛,想到自己不久后就会被这人眼不眨地捅死,心里的波澜瞬间冻成死水。
呵,装得还挺像。
于景高冷地嗯了一声。
他低头换鞋,将手里的东西换到单手。
谢明眼巴巴追着于景的眼睛,发现对方从一进门,他们有过短暂的对视后,于景再也没有正眼看他过。
他大步上前,提走于景手里的西瓜和刀,
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礼物回家,我叫谢明,感谢明天的谢明。
谢明一靠近,于景眼前的视线就被挡了一大半,他的存在感太强,像是陷入巨大毛毛熊的怀抱,于景被他逼在他和门边之间,迫不得己跟他对视。
男人气势二米八,带着铁锈和森林的味道,远比身高更具侵占性。
于景愕然,旋即拧起眉头。
太近了,会让他有种安全地被入侵的感觉。
冷着脸,拉开一道太平洋的距离,
我是于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离开我家了。
他眼睛微眯,像是看到天敌的猫,驱赶意味明显,就差没把快滚写在脸上了。
谢明想,这人真是傲娇。
看在是他粉丝的面子上,他就多担待点吧。
对上于景如亚寒带的脸,他笑容愈加温和,指了指缠着绷带的小腿,
我恐怕走不了,不知道怎的,像是肉给削去了一块,我稍微一用力就痛得紧。
明明只是流点血,哪有那么夸张?
于景面无表情越过他,朝屋子里走去,
那你就住在这里好了,先交五千押金,按两千月租给你。
身后被留下的谢明轻笑,真是口是心非。
看上去凶得不行,实则经不起别人一求,根本不会拒绝人嘛。
房门被留了一道缝,谢明没有看见。
他在于景走后,脸上的笑容倏然一僵,靠在墙上,曲起受伤的腿,嘶,还真疼。
厨房,锅里小火温着饭菜,于景微不可闻地顿了顿,他最后也没碰那些吃的。
要杀就杀好了,整这些温柔小意太可笑。
于景进客厅时,男人背对着他,手指拨弄着箜篌,发出铮铮零碎琴音。
我很喜欢古物,这感觉很像品酒,悦心悦神。
猜猜它的名字?
是竖琴吗?看着很像那边的洋玩意儿。
在音域和共鸣效果上,竖琴比不上古筝的苍劲有力,所以气势宏伟不足。它结合了古筝和琵笆的优点,音色饱满清亮,层次丰富,这就是箜篌。
在古代,古典音乐都是贵族附庸风雅的靡靡之音,如今会这项传统乐器的人已经不多了,于景恰好学过,原主比他更精通,手指搭弦,肌肉神经动得比他反应得更快,勾拨弹搊,瞬间完成一个起势。
房门被轰然大力推开。
谢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位警察围住,小腿伤口被猛然一撞,鲜血瞬间渗透纱布,绞住双手,肩膀被合力摁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
别动!老实点。
于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轻弹琴弦,曼妙琴音如泉水般流淌。
97k被搜出,谢明瞳孔一缩,拼命挣开困住的双手,咔哒一声,背在身后的手腕一沉。
这位先生,你涉及非法持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谢明仿佛被一头凉水浇透,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景,
是你!
一曲将尽,于景飞快弹了四弦,如滋啦裂开的绸缎,双手缓缓并拢落下,气定神闲地合在小腹前面。
于景微微歪过头,眼波深邃如沉入湖水的青柠,
我知道你是谁。
杀手先生,你的伪装实在是拙劣。
所以,快来找我吧。
然后,杀了我。
他被发现了?!
谢明猛然一僵,瞳孔骤然缩小成线,浑身的肌肉鼓起,像是某种受到刺激的猫科动物。
他不断回想自己可能的破绽。
满身筛子一样多的伤口,黑色皮肤,连下巴线上的痣都去掉了,不应该啊?!!!
路边遇到谢瑶光的荧屏照,他连自己都要怼着镜子对比仔细瞅半天,才能找出骨相中的微妙相似点。
这都能认出来,于景是钛合金12k眼吗?
一阵纠结震惊后,谢明诡异地品出一丝甜蜜。
从郊区把他背回来,给他包扎换药,一直照顾他,为他做了这么多,但他竟一字不提。
这都能认出来,于景竟是他的真爱粉。
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