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兴味,坦白来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个皇子到底是谁会被他写在传位圣旨上。但无论是谁,身边都不该站着这位屡出胜仗的年轻将军。
他把底下三个皇子的表情收入眼底。
继而像是突然发现原来被弹劾的主角也在大殿里坐着,转头问:“如何,薛卿,可觉得自己好大喜功,罔顾圣旨,火烧军械;又或是联合老二,犯下欺君之罪?”
很善良,甚至还让他自己挑罪名。
等等。赵斐璟颇有点瞪大眼睛。
二哥还活着?真的吗?
还是赵景琛找谁直接假扮,倒打一耙?
那么薛漉,到底是索性让人去抓他可能活着可能有人假扮的二哥,还是认一下前一个罪名?
无论如何,赵斐璟简直要为他四哥的出招鼓掌。什么时候策反的这位清流兵部尚书,竟让人出言说出这番话?
他尚在犹豫,考虑这招到底是否有效,却见薛将军难得措手不及。
他落在轮椅上的手,下意识地绷紧。
薛漉愣了一瞬。
不该让章令平看出来赵望暇对他的重要程度的,他想。
人有软肋就会很麻烦,他又想。
他没能再考虑下去,因为旁人或许看不清,站在六部之前的皇子们和最上头的陛下,大抵已经看穿他的表情。
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扔下了他的佩剑。
第93章 犹有前尘
宝剑坠地,没能惊起任何尘埃。
赵斐璟下意识地,非常不情愿地,感觉大麻烦清晰袭来。北征未开始,这人得保。
薛漉的佩剑,传承三代,落地的时候格外沉闷,没能为这个死气沉沉的朝堂带来任何活力。
“薛卿这是何意?”祥祯帝慢悠悠地问询,语调亲切,像长辈慈爱的关心,“可是要朕即可下令去将军府看看,老二是否借尸还魂?”
薛漉没有说话。
他像一块墓碑一样坐着,一言不发。
其实在考虑干脆拿起那把剑,捅进祥祯帝的心口。他使剑勉强能和大哥打平手,应该足够当朝杀死皇帝,顺带把赵景琛杀了,再死在羽林军刀下。
死了比较像一种解脱,死掉,然后和自己二姐说,你们根本就做出了最错误的选择,不该把整个薛家交托到我手上,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会当逃兵。我会像十六岁一样呕吐。
可惜这些军事天才们同样洞悉人心,他们是如此清楚,他不会离场。
所以没有选择。
不,本来是有的。
大哥说得很对,不应当对京城产生任何多余感情。他甚至少说了一句,不应该对任何人或者对自己本身产生多余感情。
太多余了,会下不了手。
就好比薛家每一个人在绝境里,都残酷地做出最有用,最符合利益层面的选择,留下最被轻视,最适合在大局里生存的他。不惧生死,也不论痛苦。
他本来应该毫不犹豫地让皇帝去找赵望暇。
如此他今日不必认罪。何况赵望暇本人如此善于在不想生存的时候生存,身带仙器,背后有一整套暗卫系统。他可以逃,可以躲,可以飞身而出。
可他偏偏无法去赌那个万一。
万一不会武功的人和他半好半不好的仙器一起出事,万一……
祖母的剑在手,父亲的羊脂玉佩在腰间,背上有旧伤莫名其妙隐痛。
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做出这么多,不顾情绪只求正确的选择。
可薛漉偏偏控制不住把剑扔了。
更糟糕的是,他居然觉得爽快。
这种,终于可以牺牲自己的,无所谓结局的爽快。
本以为一直不属于他。
祥祯帝没急着下令,也懒得再听一群各有目的的忠臣们说些让他耳朵起茧子的屁话。
他轻轻偏偏头。旒珠十二道,叮当作响,压得人厌烦。
“朕的大将军怎么看?”
薛漉不想看。
“薛卿可还有话要辨?”
“臣无话可说。”薛漉仍很平淡地作答,“臣自三年前便好大喜功,此事在南征也未改。”

